瑜珈:入坐
冬季帶來寒流,寒流把我驅逐往瑜珈課的路上。週末在佛學中心修持完咒語後,裏著大衣撘上公車,往城市最東邊的方向前進。雙足在地面道路踩著風快步行走。移動是身體,眼睛卻看到地面正抖擻移動。 從江子翠捷運撘上地下道的風,雙腳站立在與地平行的列車道,耳膜接合貼上耳機,音符紛紛流動,風穿越了地道,在黑暗中疾馳,目的地是通往覺性的身體。此刻的身體不是待會兒的身體了。 我要練出舞者的身段,要修飾身材,要抗老,柔軟筋骨,所以想學瑜珈。我向教練編出一個正當慾望的理由。這樣得到的學習會比較多。 我要去一個地方放鬆。潛意識裡的我對著自己說。 我要去一個地方放鬆,並且持之以恆的,重建心智,整合身心靈。 為了一個覺醒,用肢體感應,召喚心,召喚靈,召喚沉寂生生世世的覺性。我後來才聽見內在的聲音跑出來對我說。在那之後。 除了召喚覺性,我也召喚魔鬼。那個人對我不友善,這個人不能信任,那個人會傷害我,那個人會欺騙我,那個人太自私了,是我的心太狹隘,還是大家會作戲。 這個城市裡的人們虛假的太真實,太真實,以致矇騙了自己的眼睛。 念頭像一隻理直氣稚的困獸,左右來回跥走。 哼!他們怎樣都跟我沒關係的,我要往夢想前進,我有自由的時間,有爸爸媽媽,有妹妹,有喜歡寫作的朋友,法力無邊的上師,採光大雅房,聽不完的音樂,有吳爾芙、禪繞畫、有各種顏色的筆,有可任意擺放的心事筆記本,有貼滿畫的牆面和毛玻璃窗。 有一個單身者所有的極多時間。也有少的可憐卻無法分出去的時間。 現在是起身走路的時間,忠孝新生轉站,人潮如魚貫湧出自動門,移動的方式從電車抽離卸出,雙腳接續移動,腦袋也卸下雜念,跟著音樂在五線譜裡穿梭,我什麼時侯才能彎下腰呢?一個美麗的飛天從腦海碰出來,曳著長長的水袖,令人神醉。她隨我撘上公車,眼睛貼著透明玻璃,飛行就是這樣的感覺,低空穿越,街道轉彎,在樹列中交互並行,跟風一路賽跑。 可我不是風,只能想像它的輕盈。直到司機踩下煞車,意識像人頭被斬首滾落地。 我的平衡感一向都不好。是不是練習平衡時,要想像腳底長出樹根,深深附著於大地泥土。海底輪?或是什麼輪? 教室的方向在第二個巷子的右轉,走過一排水泥牆,看到一層透明落地窗。黃色的光線從窗面折射出來,打在牆上,泛起了醉意的顏色,是雞尾酒的暈黃,不是茶的清黃。 茶有茶道,香有香道,而舞蹈教室的道,是身體的自覺。身體會...